中国海军超大编队暗示了和美国不同的现代海战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施洋]

纵观中国海军的舰艇发展,反舰作战一直是一个重要的“核心点”——比如苏联的科特林级驱逐舰设计来到中国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设计为搭载反舰导弹的导弹驱逐舰;海军型轰-6也使中国海军的反舰能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在轰-6J出现之前,中国海军用于搭载鹰击-12反舰导弹的轰炸机只有轰-6G型,但轰-6G的挂载能力、制导能力都有限,不能发挥出鹰击-12的全部性能。

  随着中国海军第一艘国产航母距离竣工试航越来越近,加上辽宁舰近日南下穿越台湾海峡,前往南海进行演习,有关中国海军航母编队战斗力的话题如今已经不像早年那样只是军迷的“梦中遐想”。中国海军 “堂堂正正”与对手展开航母编队之间的海战似乎已经为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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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岂止是为时不远,那简直是已经到来了

此前,但凡提到中国的反舰力量,想到最多的可能仅仅是一两件“撒手锏”武器,不过在现代战争中,光靠一两件武器是撑不起一个完整的作战体系的。说到中国反舰体系中的“撒手锏”武器,首先浮现的就是东风-21D反舰弹道导弹。东风-21“航母杀手”的说法不知不觉已经持续了十余年。不同于传统的反舰巡航导弹末端突防速度百尺竿头难图进取,得益于其独特的运行机理,反舰弹道导弹的末端突防速度可以达到数马赫乃至十数马赫。这可以极大地压缩对方舰队防空体系的末端反应时间,从而提升突防概率。

  但是且慢,你们知道当代海战里该怎么互相反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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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的人都会说:这还不简单,用反舰导弹不就完了么?

但反舰弹道导弹也并非“包治百病”。通常而言,弹道导弹相比于巡航导弹有几个重要的缺陷:1、发射准备时间长2、对发射平台的要求苛刻;3、发射后即进入高弹道,巡航状态下易于发现。这些问题共同导致了,当受攻击方拥有完善的预警、跟踪体制时,其有充足的时间对攻击进行准备。这又会进一步导致反舰弹道导弹的突防效率降低。换句话说,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二流海军的话,反舰弹道导弹可能确实完全够用了。但毕竟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当世最强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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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对比,反舰巡航导弹对发射平台的要求较低,发射不需要过多准备,其巡航段也更难被发现。目前中国最先进的两款反舰巡航导弹是全程超音速的鹰击-12和亚音速-超音速相结合的鹰击-18。鹰击-12反舰导弹的搭载平台主要是海军航空兵的轰-6G轰炸机、轰-6J轰炸机和歼轰-7B战斗轰炸机。除此之外,目前已经确定能够发射鹰击-12反舰导弹的还有已经改装一新的051B型深圳舰。其可以搭载最多16枚鹰击-12反舰导弹的舰载版本。在未来,中国引进自俄罗斯的现代级,自产的051C型驱逐舰、052B型驱逐舰和052C型驱逐舰、乃至054A型护卫舰也都有可能换装鹰击-12反舰导弹。

  如果中国海军没有航母的话,这话其实没什么错,但是当中国有了航母以后,反舰作战就从单一手段上生成了一门更加复杂的科学。实际上,由于人类太久没有经历过现代化的大规模海战,有关未来海战该如何进行的所有理论,基本上都是人们根据现有武器和技术水平“臆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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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6这种“臆想”能有多离谱呢?其实从二战结束以来就一直没停过。

另一款反舰巡航导弹鹰击-18在血缘上同引进自俄罗斯的克拉布反舰导弹有一定的关系。这款超亚结合的反舰导弹在发射阶段会由火箭发动机提供最初的初始速度,火箭发动机燃料耗尽后随即脱落;此时第二级的小型涡扇发动机开机,导弹转入亚音速巡航状态;在突防阶段,装有涡扇发动机的外壳脱离,第三级火箭发动机启动,推动导弹进行超音速突防。目前这种导弹主要装备在潜艇以及水面舰艇上。由于其可以使用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发射,故中国现役潜艇基本都有发射鹰击-18的能力;而其舰载版本,目前仅限于052D型驱逐舰的前部垂发,未来则还会包括055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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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鹰击-12相比,鹰击-18的优势在于:涡扇发动机低空燃油经济性较好可以兼顾全程掠海弹道与较大的射程。而使用了冲压发动机的鹰击-12则只能在大射程、高突防速度的高弹道模式与高隐蔽性但低射程、低突防速度的低弹道模式中二选一。这使得鹰击-18导弹非常“中庸”:可以隐蔽发射、隐蔽巡航、超音速突防。但这也同时导致了鹰击-18相对于前者的劣势——其末端很难加速到鹰击-12的水平,顺利进入突防阶段后其突防能力较鹰击-12略低。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航空母舰作为一种改变几百年海战模式的武器,彻底将大舰巨炮和“水雷班”送进了历史的博物馆,一举奠定了全新的海战形态。打完二战,从大人到小孩,都知道航空母舰放一波舰载机,挂着鱼雷铁炸弹,先把你的高炮拆了再给你船舷钻孔,任你是宇宙战舰压码头也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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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经常被忽视的水雷、鱼雷等传统反舰武器同样是中国反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同反舰导弹相比,鱼雷的发射需求更低、毁伤能力更强、拦截难度也更大。通常而言,反舰导弹的发射有严格的深度要求,不能做到像鱼雷一样“想射就射”;导弹出水后也不能直接进入攻击姿态,而是要简短的走完“飞行流程”,这同样不利于潜艇的近距离交战。

  不过实际上随着二战接近尾声,这种看似“经典”的反舰作战模式刚刚确立就发生了不小的调整。二战时期,由于飞机性能的限制,结构坚固的俯冲轰炸机和载重较大的鱼雷轰炸机是分开发展的。

试想,如果我们只凭东风-21D、东风-26这样的反舰弹道导弹对敌航母战斗群进行攻击,其完全可以凭借萨德系统、铺路爪雷达以及流动部署的海上巨眼雷达进行早期预警,由舰载的宙斯盾系统对这些导弹的飞行中段、末段进行跟踪并“特化”的携带大量标准-3反导导弹予以拦截。

图片 10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和战斗机……是不一样的

而如果中国仅使用鹰击-12进行反舰作战,敌面临的情况就更加简单:在上述预警雷达、航母预警机等的预警下,航母舰载机可以对攻击机群进行最外层的拦截。航母编队中的宙斯盾舰则可以组成拦截导弹的中层、内层火力网。这时,不需要考虑弹道导弹“从天而降”的“如来神掌”的宙斯盾舰,完全可以放弃反导任务,专注于来袭方向上的防空需求。也不需要浪费太多的垂发“坑位”携带笨重的反导导弹,而是可以腾出地方来布置尽可能多的标准-6、ESSM导弹进行防空。

  二战末期,随着性能更加先进的攻击机比如美国的AD-1“天袭者”的服役,这两样工作逐渐被单一的攻击机所统一;而用不了几年,因为当时的反舰鱼雷航速低、投掷要求高,还要飞机冒着枪林弹雨以低速(飞快了鱼雷入水会炸)飞到距敌舰很近的距离内攻击,于是也被逐出了反舰武器的行列,改行做反潜武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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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2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不久扔弹药么,多大个事儿

那么我们在考虑鹰击-12攻击敌航母编队时也要分成几种情况:最好的情况下,一架轰-6K携带的6枚鹰击-12全部突防成功。敌航母吃全6弹“完蛋大吉”;最坏的情况则是,一整个机群的轰-6J轰炸机大部分在外层防空圈被舰载机和远程防空导弹击落,剩下寥寥数架轰炸机发射的导弹则全部被敌军“爆种”拦截下来。

  至此,人类的反舰作战进入了“铁炸弹”时代。

这也是我们使用种类繁多的“反舰武器”组成“反舰体系”的原因。中国的反舰体系可以被分成多个层次。比如,在敌航母战斗群从其位于本土的母港、位于横须贺的基地启程后,中国可以使用卫星对其进行跟踪定位,对其行为进行研判并制定作战预案。

图片 13美国海军就是典型的铁炸弹干一切

稍后,敌航母战斗群会进入中国的最外层打击圈。在这一阶段,中国可以使用东风-26反舰弹道导弹、轰-6J轰炸机搭载鹰击-12巡航导弹在预警卫星的导引下对其进行第一波次的打击。在这一阶段,可以不强求命中,强求毁伤。轰-6J甚至可以不用对鹰击-12进行导引、照射,只要能让导弹大致飞行到目标区域后由导引头自主寻的即可。在这一阶段我们的作战目标主要是:对美舰队的防空反导能力进行试探,对其武器储备进行消耗并对其进攻行为进行“吓阻”。

  当然这个时代里,不得不说还是有很多“奇门兵器”的,比如苏联在上世纪50年代就整了个奇葩的火箭鱼雷,试图通过增大速度让敌舰难以逃脱,但这种射程只有5公里也没有制导的武器显然没有前途,即使是苏联自己的条令也指出攻击一艘敌舰也需要几十架飞机从几个方向突入之后同时投弹才行。除了别无选择的中国一直把这种武器用到上世纪70年代后期之外,大多数国家都没有“误入歧途”。

假设第一阶段的“吓阻”并没有起到效果,中国的“中圈”反舰体系将开始发挥作用。在这一阶段,中国海、空军装备的大量空警-500/空警-200预警指挥机、高新4号、高新8号电子战飞机、高新6号反潜巡逻机将可以依托岸上基地组成一个完整的“战术支援带”,战场对中方开始“透明化”。在其支援下,轰-6J轰炸机、歼轰-7战斗轰炸机和苏-30战斗机、歼-16战斗机可以在如歼-20、歼-11BH战斗机的掩护下使用“海量的”鹰击-12、鹰击-100、鹰击-91、鹰击-83等导弹,配合中国海军舰艇、潜艇发射的鹰击-62、鹰击-83、鹰击-12、鹰击-18“导弹海”与火箭军的东风-21D对敌舰队进行“全方位立体化”的打击。

图片 14亚音速轰炸机配火箭鱼雷,这么个东西直到70年代解放军还当做反舰主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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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没有解决另一个问题,没用航母的海战怎么打?答案自然是以前怎么打现在海怎么打。于是在航母铁炸弹打一切的时代,我们看到最多的还是传统的火炮-鱼雷混战。

这种饱和攻击的好处在于:1、拦截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的方式不同且难以兼顾,频繁调动美军的防空反导资源可以拉扯出供突防使用的“漏洞”;2、岸基飞机舰艇在不同方向上进行的攻击可以充分挤压美舰队在各个方向上的防空能力,使其防御捉襟见肘;3、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结合、超音速与亚音速结合,数量极多的目标难分良莠,可以诱骗敌军将本就不多的反导防空资源消耗在低威胁目标、廉价目标和假目标上。通常而言,这种规模的拦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决战了。

图片 16铁炸弹好用,咱也没航空母舰啊

如果继续前进的敌舰队还有较强的实力,我们还可以祭出最后一招:重新启用已经大量封存的022导弹艇,在适合近海伏击的潜艇与重新装弹加油战机的配合下对敌舰队进行第二波次的饱和攻击。很多“非对称”方法也都可以发挥作用。比如在重要航道大量布置水雷、再如用大量装满炸药的“遥控大飞”对敌舰队进行突击等。

  直到反舰导弹的诞生,这事儿才开始有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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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8嘿!下面的鱼雷!咱们比量比量!

可以说,无论是在历史的时间轴上纵向比对,还是在各国海军中横向比对,中国军队的反舰作战能力都达到了最高水准。这一反舰体系深受红海军反舰体系的影响,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苏联“导弹海”的基础上,加入了能够最大限度调动敌军防御资源的“撒手锏武器”反舰弹道导弹;加入了由现代化的预警卫星、预警指挥机、电子战飞机等组成的现代化支援保障体系。无论在打击能力还是情报支援能力上均远远超出了当时的苏联红海军。

  从哲学角度看,反舰导弹既像是传统舰炮的射程延伸,又像是飞机带炸弹的一次性版本。虽然由于技术水平的原因,同时代的反舰导弹的射程基本都不如舰载攻击机,但他解决了舰炮和舰载机都没有解决的一个问题:发射导弹的舰船无需要和战列舰一样要有足够的吨位去“匹配”火炮的后坐力,也不需要像航母一样得有足够长的飞行甲板和弹射器让舰载机能够安全起落。只要一个铁架子一样的发射架和一发导弹,一艘几百吨甚至几十吨的小艇都能成为威力巨大的反舰平台。

图片 19会飞的鱼雷?飞的准的炮弹?一次性无人自杀攻击机?都可以

  这一时期,没有航空母舰的苏联早早在普通舰艇上引入反舰导弹,“大小通吃”地发展了不同种类的反舰导弹,大力推进“饱和攻击”战法,并且率先取得了首个反舰导弹的战果。而美军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抵制这种概念。这一方面是由于当时的导弹无论干啥都体积庞大,美国军舰装上大型防空导弹之后就没什么空间了,二来美国海军以航母为核心的打击部队有的是铁炸弹,完全不需要苏联这一套。加上当时的防空导弹效率低下,电子干扰加多机队协同突入完全能够实现有效突防,而且铁炸弹的打击效率远高于导弹,因此直到越战结束前后,美国航母反舰的核心,还是铁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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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的美国电影《核子航母历险记》里面,“尼米兹”号打算轰炸40年前准备偷袭珍珠港的日本联合舰队,虽然两边的飞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攻击手段却依然是一样一样的铁炸弹

  所以我们看了半天的冷战反舰导弹大乱斗,其实前一半都不存在,虽然那个时代舰炮已经高度边缘化了,但是真正开始互相怼反舰导弹,还得是1982年之后。

图片 21马岛战争作为40年来唯一的一场现代化战争,其实有点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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